剧中角色/人物陈炳顺:老生大媳妇:旦姑母:正旦张氏:丑扮老旦陈炳义:丑二媳妇:花旦剧情简介剧本情节,谓有陈志善早卒,前妻生子曰炳顺,续妻张氏,生子炳义,均已授室。陈炳顺夫妇,失爱于张氏,然二人一则克尽子道,一则克尽妇道,先意承志,孝行无亏。张氏总一非我所自出,视若眼中钉。次子儿媳,非常溺爱;而长子长媳,日家呵斥捶楚,犹以未足,必欲离去之而后快。先命陈炳顺弃其妇,陈炳顺不敢违逆,惟念己妇,未尝犯七出之条,何忍决绝,乃密寄妇于姑母家。陈炳顺进京应试,张氏不肯给旅费,盖冀其去而不回也。陈炳顺不得已,向姑母借贷而行。张氏大乐,以为长子离家,长媳休弃,皆如我愿,殊不知次媳愈宠愈骄,正所谓姑息适以养奸,竟大肆其雌威。张氏或怒以色,次媳则怒以声,张氏或加以骂,次媳则挥以拳,家庭之勃厍,日无宁息。张氏气郁成病,委顿在床,思食肉羹,嘱次媳预备,反出恶言顶撞。适姑母前来问候,历诉苦况。姑母曰:“我有干女,颇善烹调,当嘱其带劳,明日送来,为嫂开胃。”归家与长媳言之,长媳思古人有割股疗亲之法,遂祷告天地,割臂肉作羹。身有血污,为姑母所瞥见,逼问至再,始明言其故。姑母含泪慰籍,将肉羹亲自送去,张氏食之,病若失,赞叹干女之贤再三称谢,姑母曰:“干女若到嫂家,常川服侍,恐未必以为贤也。”张氏曰:“我非木偶,当识好歹。”姑母知张氏良心已动,答曰:“我之干女,即嫂之长媳也。”遂一一吐露其实,且告以割臂作羹之事,张氏顿然感悟,捶胸痛哭,自怨自艾。正值陈炳顺高中进士,授为县令,告假回籍省亲,张氏即命轿马,迎请长媳,待之有加礼焉。从此母子夫妻,团聚欢治,永无间言。注释历老按蒲留仙《聊斋志异》,第四卷《珊瑚篇》,即为是剧之蓝本,惟剧中人姓名,均不符合:篇中谓二子,皆一母所生,剧中谓二子,系异母兄弟;若长媳寄居处,篇中谓姨母家,剧中姑母家;篇中但谓馈遗甘旨,剧中则谓割臂作羹。大约编排者点缀剧情,有意改窜。翻阅《聊斋》,自能知其详细也。是剧为名伶汪笑侬所演,社会上均极欢迎,仁义节孝,无不具备。可以感悟家庭,可以维持风化,裨益于世道人心,良非浅鲜。【第一场】(张氏上。)
张氏 (引子) 家道小康,遭不幸,丈夫早亡。
(念) 家有千亩田,不少吃和穿。虽非大富贵,却也乐安然。
(白) 老身,张氏。嫁与陈志善为妻。不幸他中年丧命,前房留下一子,名唤炳顺,已娶妻室。老身所生一子,名唤炳义,也替他娶了一房妻室。我想这一份家业,吾若死后,他弟兄二人,定要各分一半,我想欲将前房之子,他夫妻赶出在外,这家才可以落在吾儿一人之手,只是一时无有妙计。
(丫鬟暗上。)
张氏 (白) 今日乃是老身寿诞之期,不免将吾儿,唤将出来。
丫鬟,叫你二爷二奶奶出来。
(大媳妇、陈炳义、二媳妇同上。)大媳妇、陈炳义、
二媳妇 (同白) 参见母亲。
张氏 (白) 罢啦!今儿个是我的生日,你们知道不知道?
陈炳义 (白) 怎么不知道?我等都是拜寿来的。老娘在上,儿等拜寿!
(大媳妇、陈炳义、二媳妇同拜。)
陈炳义 (白) 今朝是要吃寿面格。丫鬟摆饭来。
(丫鬟斟酒。)
陈炳义 (白) 老娘你要多吃一杯。
张氏 (西皮原板) 一家人在后堂把宴摆,
母子欢聚畅饮开怀。
他一对小夫妻吾甚喜爱,
扭回头见大妇火上心来。
(白) 我说今天是我的生日,你看你弟妇,他两口儿,俱穿得红红绿绿,花枝招展。你怎么老是这等寡妇打扮?如同穿孝一般!我看你简直是咒死我呐!
大媳妇 (白) 媳妇不敢。
张氏 (白) 你不敢?还不与我跪下!
(大媳妇跪。姑母上。)
姑母 (西皮原板) 回到家中把寿拜,
见了嫂嫂说开怀。
张氏 (白) 哦!姑母来啦。
姑母 (白) 嫂嫂在上,待妹子与你拜寿!
张氏 (白) 你是老姑太太,我可是不敢当。
(张氏、姑母同拜。)
张氏 (白) 请坐。吃一杯酒。
姑母 (白) 请了。啊,嫂嫂,大家皆在此饮酒,为何叫大侄媳,罚跪在此?
张氏 (白) 姑太太,是你不知道,今天我的生日,你看她穿这一身衣裳,如同穿孝的一样,她这是要咒我死了才好。所以我叫她罚跪在此。
姑母 (白) 嫂嫂,看在妹子面上,叫她起来,就是了。
张氏 (白) 这是我们陈家的规矩,你不必多管闲事。
姑母 (白) 这陈家规矩,只怕你,还知道不清楚呢!
(张氏背身。)
张氏 (白) 哎呀,是呀,她是陈家的姑太太,她自然知道的清楚。想我自从娶过门来,公婆早已去世,我倒还不知道作媳妇是什么规矩。我是自有道理。
看在姑母与你讲请,起来吧。
姑母 (白) 谢母亲。
(大媳妇下。)
张氏 (白) 姑太太,再吃一杯。
姑母 (白) 酒已彀了!
(西皮摇板) 辞别嫂嫂出院庭,
急急忙忙回家门。
(姑母下。大媳妇捧茶上。)
大媳妇 (白) 母亲请茶。
张氏 (白) 我说你半天,怎么你还是这个样子?我知道你是要把我气死,才算数呐!
丫鬟,叫你大爷来!
丫鬟 (白) 有请大爷。
(陈炳顺上。)
陈炳顺 (白) 闻听母亲唤,急忙到堂前。
母亲叫孩儿出来,有何训教?
张氏 (白) 有何训教?为的是这个媳妇,天天惹我生气,我也无有气力管教。叫你替我管教管教!
陈炳顺 (白) 贱人,你随我来!
(陈炳顺扯大媳妇同下。陈炳顺、二媳妇同下。)
张氏 (白) 正是:
(念) 一心要去眼中钉,除却冤家气方平。
(张氏下。)【第二场】(陈炳顺、大媳妇同上。)
陈炳顺 (白) 娘子,想我家母亲性情不好,你必须要担待一二。
大媳妇 (白) 想妾身妇道人家,不能侍奉姑母,就为不孝。
陈炳顺 (白) 娘子啊!
(二黄原板) 娘子休得泪淋淋,
卑人言来听分明:
高堂老母你孝顺,
三从四德记在心。
虽然老娘待你太狠,
还要忍气且吞声。
大媳妇 (二黄摇板) 官人不必细叮咛,
妾身言来你是听:
婆婆堂前不孝顺,
世界之上怎为人?
(陈炳顺、大媳妇同下。)【第三场】(张氏上。)
张氏 (念) 有事在心头,常把眉梢皱。
(丫鬟暗上。)
张氏 (白) 昨天我叫炳顺,管教他女人,他必然替我出气,无奈没有主意,将他们赶出去。哦!有啦!我不免把炳顺叫出来,爽利叫他把女人休了,然后再想法子,收拾他。先打发出一个再说。
丫鬟,叫你大爷来。
丫鬟 (白) 请大爷!
(陈炳顺上。)
陈炳顺 (念) 正在后堂读书文,老母呼唤为何情?
(白) 参见母亲!
张氏 (白) 罢啦!
陈炳顺 (白) 唤孩儿出来,有何训教?
张氏 (白) 只因你女人,天天惹我生气,气了我一身的病,我实在过不了这个日子啦,我叫你出来,同你商议,不如你把她,与我休了就完啦!
陈炳顺 (白) 啊,母亲,常言道得好:“无故不休妻,休妻惹是非”。想你那媳妇,并不犯七出之条,况她身怀有孕,不久就要分娩,叫孩儿是怎样休弃?
张氏 (白) 你是舍不得她呀,她有孕,准是你的种儿吗?既然如此,你就写一封休书,你替你爸爸将我休了,你看好不好?
陈炳顺 (白) 母亲休要动怒!孩儿写了休书就是。
张氏 (白) 丫鬟!来,研磨!看纸砚过来!
陈炳顺 (西皮摇板) 为曾提笔心如刀绞,
(西皮原板) 陈炳顺忍不住珠泪双抛。
倘若是违母命即为不孝,
我的妻并不犯七出之条。
无奈何且把牙咬,
(西皮流水板) 字字行行写根苗:
今日将贤妻休弃了,
永断丝罗两开交。
一封休书忙写好,
(西皮摇板) 且请母亲看一遭。
(白) 母亲请看。
张氏 (白) 我字上认得有限,也不必看啦,你就赶紧,把她送回她娘家去吧!
陈炳顺 (白) 儿遵命!
(陈炳顺下。)
张氏 (白) 好了,好了。先把他女人休了,慢慢想法子再算计他。正是:
(念) 要害前房子,须把毒计生。
(张氏下。)【第四场】(大媳妇上。)
大媳妇 (念) 终日泪涟涟,自恨不如人。
(陈炳顺上。)
陈炳顺 (白) 哎呀,娘子啊!适才母亲将我唤至前庭,叫我写了一封书信,将你休弃了。
大媳妇 (哭) 喂呀呀!
(西皮摇板) 听一言来心内惊,
休弃妾身为何情?
陈炳顺 (白) 娘子且莫啼哭,此是母亲之命,为丈夫亦是出于无奈,今日送你回到岳家,再做道理。
大媳妇 (白) 妾身既被夫家休弃,叫我回到家中,是怎样见人?况妾身有孕,倘若临产,何人服侍?
陈炳顺 (白) 娘子且莫愁烦,想我那沈氏姑母,平日待我夫妻甚厚,我将你送到他家,暂住几时,等待分娩之时,也好有人照应。
大媳妇 (白) 全凭官人。
陈炳顺 (白) 你我夫妻就此去也。
(西皮摇板) 悲切切手挽手出家门,
这才是平地地风尘。
迈步且把厅堂进,
(白) 有请姑母。
(姑母上。)
姑母 (西皮摇板) 你夫妻到此为何情?
(白) 你夫妻到此何事啊?
陈炳顺 (白) 姑母有所不知,我母亲叫孩儿将妻子休了,命我将她送回娘家,是她再三不肯回去,因此将她送到姑母家中,望姑母收留!
姑母 (白) 你那母亲,为何这样的糊涂?似这等贤德的媳妇,无故休弃,真真岂有此理!来来,随我前去,与她辩理!
陈炳顺 (白) 且慢,婆媳生来无缘,此去枉费唇舌,无益与事。
姑母 (白) 既然如此,贤侄请回,媳妇!就在此与老身陪伴便了!
陈炳顺 (白) 多谢姑母。
(陈炳顺下。大媳妇哭。)
姑母 (白) 休要啼哭,随我来呀!
(姑母、大媳妇同下。)【第五场】(陈炳义、二媳妇同上。)
陈炳义 (白) 想我家阿嫂,十分贤德,终日在老母面前,侍奉的得妥当,白天与她烹茶烧饭,夜晚铺床叠被,这个老太婆,竟逼着阿哥,把她休了,真真可恼!今朝休了阿嫂,明朝只怕就要休你格!
二媳妇 (白) 革格弗好哉,阿叫吾怎样对待她哟!
陈炳义 (白) 吾教给你一个法子,她叫做?,你偏弗做?;她说你,你就说她;她骂你,你就骂她;她拷你,你就拷她!弗要怕她,有我!
二媳妇 (白) 我要是挡弗过她格?
陈炳义 (白) 你挡她弗过,吾来相帮,弗要怕她!吾道叫做“家庭革命”!
(陈炳义、二媳妇同下。)【第六场】(陈炳顺上。)
陈炳顺 (念) 十年苦读在寒窗,方为朝廷做栋梁。
(白) 卑人陈炳顺。今当大比之年,开科取士,此番前去,求取功名,倘得一官半职,也未可知。不免禀明母亲,带上几两盘缠,即日前往。
啊,有请母亲!
(丫鬟引张氏同上。)
张氏 (白) 什么事情啊?
陈炳顺 (白) 今当大比之年,孩儿欲想上京赶考,求母亲与孩儿些银钱,以作路费。
张氏 (白) 你要钱呐?
陈炳顺 (白) 正是!
张氏 (白) 丫头取一两银子来。
丫鬟 (白) 遵命!
(丫鬟取银。)
丫鬟 (白) 银子到。
张氏 (白) 你拿去吧!
陈炳顺 (白) 啊,母亲,孩儿此番上京,一路之上,住店必要店钱,吃饭也要饭钱,就是到了京都,这纸笔墨砚,件件需钱。一两银子,如何够用?
张氏 (白) 你还要这么款式?想你走在路上,遇着村庄,有那大户人家,吃饭的时候,你走想前去,同人家说上几句好话,同人家要点吃吃,可也就行啦;晚上哪有破庙,你在山门底下,睡上一夜,也就得啦,还说什么住店?你快走吧!
(陈炳顺看,叹气,下。)
张氏 (白) 这可好了,他这一去,在路上别说是他走不动,就是饿,也,把他饿死啦!正是:
(念) 他今出门去,方趁我心怀。
(白) 哎呀!不好,我肚子疼!丫头!扶我快坐马桶去,头也痛起来啦!
(张氏下。)【第七场】(陈炳顺上。)
陈炳顺 (白) 母亲给了我一两银子,这如何足用?待我去求姑母。
来此已是,有请姑母。
(姑母、大媳妇同上。)
姑母 (白) 贤侄来了。
陈炳顺 (白) 参见姑母。
姑母 (白) 到此何事?
陈炳顺 (白) 今当大比之年,孩儿要上京求取功名,只是途中路费不足,要问姑母借贷一二。
姑母 (白) 此是正事。这有二十两银子,拿去使用吧。
陈炳顺 (白) 多谢姑母。
(西皮摇板) 姑母待我恩情深,
衔环结草报恩。
回头再与贤妻论,
卑人言语记在心:
丈夫此番把京进,
一心只想求功名。
姑母面前你孝顺,
朝夕侍奉要殷勤。
大媳妇 (西皮摇板) 官人不必细叮咛,
饮水思源当报恩。
陈炳顺 (西皮摇板) 辞别姑母出门庭,
但愿此去早成名。
(陈炳顺下。)
姑母 (西皮摇板) 一见贤侄登了程,
此去定要跳龙门。
(姑母、大媳妇同下。)【第八场】
查看完整内容